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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除了吃饭睡觉外都只能待在自家门外的楼道上，母亲专门在楼道放了个垫子
本报记者 蔡京瑞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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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不足两平方米。一年多来，这里已经快成了男童炎炎（化名）的栖身之所。只有七岁大的他，每日放学后不准进家门，不准回家做作业，甚至能否回家睡觉有时也要看母亲的心情，楼道俨然成了他的居所，这个幼小身躯随时都可能遭受家人的痛打。
游客父母
不让孩子进家门还毒打
“‘五一’期间，我到西安旅游，在借宿的单元里，有一件令人痛心的事几乎天天都在上演。主角是一个七岁小男孩，他频繁遭受父母的毒打，并且每天都不准进家门，有时甚至会在楼道里度过漫长的一夜。楼道成了孩子读书学习的地方，夜里楼道的声控灯随着孩子的一声声喊叫不断地点亮，孩子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借着微弱的灯光读书写字……”
这是近日一位网友发在华商论坛里的帖子，题为“一个需要拯救的孩子”。亲身经历的这一幕，让这位网友感到很痛心，“孩子就在每天两个馒头的生活中维持着自己弱小的身躯，在孩子的心中，我想早已没有节日的概念，因为‘五一’当天他仍然照例遭到父母的毒打……”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这般折磨孩子的居然是亲生父母，“我不知道在孩子身上这样的折磨还要维持多久，他何时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邻里
再这样下去，孩子迟早要毁了
根据该网友留下的小区地址，昨日上午，记者到位于西安市未央区阿房三路的北何花园打听，而炎炎的遭遇在这里已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孩子太可怜了！这样的状况都一年多了！”居民胡师傅就住在炎炎家楼下，在他的眼里家长的做法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吃饭和晚上睡觉，天天不允许孩子进家门，娃只能在楼道趴在楼梯上借走廊的灯光写作业，母亲心情不好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有时甚至不允许娃回屋睡觉。
“操着木棒打孩子的头，还往他身上踢，很多人实在看不过去甚至拨打了110报警。但后来邻居都不敢劝了，一劝父母更恼火，打得更重。”据楼长樊大妈介绍，由于炎炎的父母感情不和，自从孩子出生后就没停过争吵，也常对孩子打骂。2005年炎炎父亲下岗后在外打工又致残，家庭生活重担都压在了炎炎母亲身上。从2006年起，两口子的打闹出现了白热化，孩子也遭了殃，成了父母的出气筒，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多聪明的一个娃被家人都打傻了，再这样折磨下去，孩子迟早要被毁了！”
孩子
打骂我不怕，只想有个温暖的家
中午12时20分许，炎炎放学回家。家长没给开门，孩子也没去敲门，而是坐在家门口的楼道，摆弄着手中的纸飞机。中午1时左右，房子里传出招呼声，“妈，我可以进去了吗？”炎炎压低着嗓子，门打开一条缝。十多分钟后，孩子吃完饭又出来了，门随即被关上。
屋内家人在休息，炎炎则席地坐在楼梯上，落寞地靠着墙发呆。衣服很脏很破旧，黝黑的小脸很久没洗了，凹凸不平的脑壳看得人心悸。“被妈妈打的？”记者问，炎炎嘟囔着小嘴点头，“经常被打吗？害怕吗？”炎炎的眼神有些发散。“都习惯了。”他淡淡地说。
至于为什么家人不让他进屋，孩子摇摇头：“妈妈怕我偷她的钱，我不乖。”但这一点不足以成为一年多不让孩子进屋的理由。“他们总在吵架打架闹离婚，懒得管我了。妈妈都不想要我了。”炎炎蜷缩在楼道一角喃喃：“打骂我都不怕，只希望他们能好起来，我只想有个温暖的家。”
■孩子道白
妈妈太不容易 我不恨她
楼道零乱，甚至有些肮脏。拾来的酒瓶、煤块、杂物零散堆放着，炎炎的书包也混在其内。楼梯口，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毛衣成了他每天学习时用的坐垫，一年来，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炎炎度过了每一天。
“以前父母有工作的时候，一家人还能过得去，现在再也不会有了……我和爸爸妈妈很久没有一起去公园了，他们很久没抱我了……”炎炎在地上胡乱画着，这个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语调低沉。他说，从自己记事起父母的打闹就从没断过，但自从父亲受伤后没了工作，赚钱养家、供自己读书都成了母亲的责任。“妈妈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他们打得更凶，几乎天天都要争吵，一不高兴我就要挨打挨骂，特别是妈妈，打我最厉害，后来也不让我进家门了。”炎炎平静地叙述着。“那你不恨她吗？”炎炎摇摇头，“不恨。她每天散发几千份传单，靠每月挣的四五百元供我们全家……我知道妈妈很不容易，她打我只是心里难过，我不恨她。”
楼道墙壁上，刻满了孩子百无聊赖时的涂鸦印记，几张笑脸格外醒目。炎炎说，很久没见爸爸妈妈笑了，只能画到墙上怀念了。
■父母自责
生活太艰辛对儿子 愧疚太多
“我不想要这个儿子了，因为我欠他太多，也给不了他好的生活，我没用！”说出这番气话，炎炎的母亲任女士已泪流满面。家庭的突遭变故、夫妻感情的失和、经济压力的重负，都无辜波及到了儿子。她深知自己不该这样，“但每天累死累活，回家后看到家里的破败，整个人都要发疯了！一看到孩子心里就难受，还不如把他关在门外，自己逃避一会。”加上长时间没有精力管孩子，也没能力给孩子零花钱，炎炎就养成了小偷小摸的坏习惯，“本来就很心烦了，一放他进屋他还要偷钱，火气一上来就想打、想往外轰，恨他不成器！”
炎炎的父亲都先生很难过，孩子在学校学习不错，本是聪明伶俐，现在却变得目光呆滞，整日闷闷不乐。“我俩都不尽职，不懂得教育，对儿子愧疚太多了！”
谈话中，炎炎依旧坐在楼道不肯进家门。父母迎出来，任女士搂了搂孩子，又淌下了泪来：“娃，妈对不起你！”炎炎没吱声，贴着胸口，小手攥紧了妈妈的衣袖。本组稿件由本报记者 陈樱 采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