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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德惠大火

我们当从历史的悲剧中醒来

■ 马想斌

http://hsb.hsw.cn   2013年06月04日 02:13:44     进入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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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的心情极为沉痛。

  原本能同我们一起静候阳光的那119人,已于昨日葬身于吉林省德惠市一禽业公司发生的液氨泄漏引发的爆炸和大火里。这是底层恶劣劳动条件的记录中,最新、最致命的一章。进入新世纪以来,能够追溯到比此次更为严重的火灾,唯有2000年12月25日,河
南洛阳老城区东都商厦的那场大火,公布的死亡人数为309人。

  数百人被困死在建筑残骸中,遗体从血迹斑斑的瓦砾中拖出。灾难现场的惨烈,已经无法用语言能够表达。发生在东北吉林的这场生产惨案,与我们每个人的密切程度,如同我们每天食用的肉一样,这些肉就是在那些简陋封闭的厂房里,工人们等距离地站在他们所专注的装满鸡块的红色托盘前,由那一双双我们不曾相识也很少想到的双手生产出来。

  他们生活在整个社会的底层,以微薄的收入支撑家庭的希望,同样以他们辛勤的工作支持着国家经济的高位运行。可自从他们走进一些狭窄封闭的工厂那一刻起,就注定着以一种悲剧,成为经济体系循环的一部分。

  因为,生存与发展的全部价值判断里,忽视生命的侥幸心理经常占据着上风,经济增长几乎总是第一位的。而他们,被理所当然地视为劳动力的成本优势,欠薪时有发生,社会保障、福利待遇等和其他社会阶层存在不少差距。这样一个利益分配现状,决定了他们的社会地位卑微,他们的工作环境总是充满了不安全。

  尽管他们为这个国家创造了巨大的财富,曾经一度以集体的形象荣登美国《时代》,但现实里他们往往被忽略。一些部门对于他们安全的重视,很可能觉得不比企业缴纳的税收重要;一些不法企业主在寻租权力的笼罩下,无视国法约束,无视人们生命安全,导致事故发生。

  这是偶然事故背后的一种必然逻辑,这是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安全事故依旧频繁的根本所在。事故与伤亡是工业化进程带来的产物,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这是“自然的惩罚”。但我们以不变的历史预见性来看,这样的经济发展循环带来了人间苦难:多少次的大火警示,多少次的消防检查,多少次的安全教育,他们总是被一次次地人为忽略,直至今日,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才被这个国家所留意。

  而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为国家所留意的,远不止这119人。

  2010年11月15日,上海胶东路静安大火,58人遇难;2008年9月20日,深圳市龙岗区舞王俱乐部大火,44人死亡……1994年12月8日,新疆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友谊馆大火,死亡323人(中小学生288人);1994年11月27日,辽宁省阜新市艺苑歌舞厅,死亡233人;1990年5月8日,黑龙江省鸡西市矿务局火灾,死亡80人……

  更令人伤心的是,我们似乎未从历史的悲剧当中醒来。每次事故之后,多少地方的安全检查只不过像一阵风。而被人们所看到的情景,恰如作家刘震云形容的那样:你说形势一片大好,我说一地鸡毛。在那经济社会欣欣向荣的背后,利益与权力盘横的宴桌上,那觥筹交错的光影并未照亮底层的安全通道,灯火通明的地方,那是一个上位者的世界。

  其实我们早该去反思这样的经济循环与发展思维了。真的可以去想一想,要打破这样的循环实在无需太多的精力与花费,只要我们每个人尤其是政府的监管部门,坚守和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要让自己的疏忽与玩忽职守成为无妄之灾的导火索。完成这些,对于我们来说,代价是微不足道的;但对那些亡命于工厂的人们来说,是生与死的区别。这个问题并非远在天边,而是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不管财富多少,不论地位高低,不分身份贵贱。

  火总是会灭的,但人死不可能复生。我们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一句:我们必须要从历史的悲剧中醒来,无论你是装睡还是真睡,都必须马上醒来。作为生者,我们必须要为死者去追问他们为何而死,我们必须要为死者承担起责任,我们必须要为生者谋求安全。大火发生的每一个相关责任人,他们直接把痛苦,带给了我们那些身边相识与不曾相识的人,我们不能让他们把痛苦延续。

  119人以及他们身后的群体,过去是、现在依然是实体经济和社会财富的主要创造者,他们的生死,在国家创富高速路上不能再被忽视。今日,为他们,为多年来无辜死于责任灾难的生命,国家需要补上一次全民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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